“撑住……别倒下……倒了……就……就直接扔炼人炉了……挺住……到工棚……再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干涸的喉咙里艰难抠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煤灰的味道。
林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旋即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利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刺痛逼迫自己清醒。
他朝着中年矿工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表示明白的气音。
两人就这样,如同暴风雪中两株即将折断的枯草,相互依偎着一点微弱的支撑,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随着麻木的人流继续向前挪动。
接受检查,脱衣,忍受刺骨的寒风和矿警嫌恶的目光,确认没有私藏哪怕一丁点煤块,再机械地穿上那根本无法保暖的破棉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停顿都仿佛要耗尽最后的力气。
终于,他们回到了那座低矮、破败、四处漏风的工棚。
棚内浑浊恶臭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但此刻,对于精疲力尽的林彦来说,这里却成了唯一可以暂时瘫倒的“避难所”。
他几乎是摔进去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坚硬、只铺着薄薄一层发黑发霉枯草的通铺上。尘土和霉味瞬间扑鼻而来。
躺在那里,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抗议,剧烈的酸痛和寒冷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然而,比身体痛苦更甚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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