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坑是填不满的!”
是啊……填不满!西坡那日夜不停冒着黑烟的炼人炉,那越来越深的埋尸坑……一批同胞倒下了,冻死了,累死了,被折磨死了,鬼子就会像驱赶牲畜一样,从附近的屯子、从流亡的路上,抓来新的一批。
他们的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暗无天日的矿井,是冰冷的镣铐,是鞭子的抽打,最终变成炼人炉里的一缕青烟,或万人坑里一具无人认领的白骨。
东北的黑土地下,已经埋了太多这样的冤魂。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砸碎这个循环,那么东北的老百姓,就将世世代代沦为鬼子的牛马,永无出头之日!永远背着这“亡国奴”的屈辱烙印,直到血脉断绝!
一种巨大的、悲凉的无助感混合着被强行点燃的、微弱的希望,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吸入的满是煤尘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肺叶。
巷道深处,那单调而沉重的“哐哐”声依旧不绝于耳,那是铁镐无数次绝望地啃噬煤壁的声音,是无数生命正在被缓慢消耗的倒计时。
闷热潮湿的空气更加粘稠了,仿佛凝固的黑色油脂,死死包裹着每一个蜷缩在这里的灵魂。远处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和监工偶尔响起的呵骂,像是为这地狱图景配上的绝望乐章。
汗水、血水、煤泥混合的酸腐气味,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从西坡飘来的甜腻焦臭味,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就是生命的终点站。
在这极致的压抑和悲凉中,耿长生死死盯着林彦,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妄或欺骗。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疯狂的坚定。
终于,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下混合着煤灰和血丝的唾沫,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打算怎么救?这一万多人……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是一万多个饿得只剩一口气的人!救出去……往哪儿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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