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顽强地对抗着漫天白雪,却又很快被狂风撕碎、吞没,只留下刺鼻的硫磺和煤灰味弥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整个矿区在狂风暴雪中显得压抑而森严,像一头蛰伏的、以血肉为食的钢铁巨兽。
在这片萧杀景象的边缘,镇外通往矿区泥泞小路的尽头,一个瘦削的身影面朝下匍匐在雪地中。
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棉袄裹在身上,许多地方露出了发黑的棉絮,很快就被落雪覆盖。雪花无情地落在他裸露的脖颈和僵硬的手指上,试图将他也彻底融入这片冰冷的死寂。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将近半个小时。
彻骨的寒冷早已穿透那件象征性的破棉袄,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命地扎进他的皮肉,钻入他的骨髓。
最初是针刺般的剧痛,从脚趾手指开始蔓延,很快便转化为一种麻木的沉重,仿佛四肢都不再属于自己。
接着,一种更深切的、从身体内部透出的寒意攫住了他,五脏六腑都像是在冰窖里冻结、收缩,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吸进的空气冰冷刺肺,呼出的白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发出“咯咯”的轻响,全身的肌肉都在抵抗低温中变得僵硬、酸痛,尤其是冻伤未愈的双腿,更是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又痛又麻。意识在寒冷的侵袭下开始有些模糊,一种强烈的、想要闭上眼睛就此睡去的诱惑不断袭来,他知道那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他死死咬着舌尖,利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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