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他的眼前,月光下,残垣断壁的阴影里蜷着两个小孩。
大点的是个男孩约莫八九岁,裹着件成年人尺寸的破棉袄,下摆用草绳扎在腰间,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踝。棉絮从袖口和领子炸出来,像长了一圈惨白的鬃毛。
他正把一个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后,脏兮兮的小手里攥着半块砖头。
被他护在怀里的孩童,应该是个女孩儿,因为那个孩童的脑袋上,还扎着一个羊角辫,那个女孩更瘦小,羊角辫散了一边,嘴唇裂开几道血口子。她身上套着件改小的花棉袄,袖口磨得油亮,下摆垂到膝盖,活像套了个麻袋。
男孩的脸瘦得几乎脱了形,两颊凹陷得像被刀削过,颧骨高高耸起,像两座突兀的小山包。他的皮肤青白中泛着不健康的灰黄,像是久不见天日的死人。右眼结着厚厚的黄脓,左眼却亮得吓人,在月光下泛着狼崽子般的凶光。
女孩的状况更糟。她的小脸还没有林彦的巴掌大,下巴尖得能戳人。嘴唇干裂翻卷,露出里面渗血的嫩肉,嘴角还粘着没化净的雪渣。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裸露的脖颈——那里布满紫红色的冻疮,有些已经溃烂流脓,和脏污的衣领黏在一起。当她发抖时,脓血就从裂开的疮口里渗出,在煤灰覆盖的皮肤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林彦的目光下移,看到两个孩子露在外面的手——那根本不像孩童的手,倒像老树的枯枝。男孩的手指关节肿大如核桃,指甲缝里塞满煤渣,虎口处裂开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女孩的小手更像鸡爪子,指节处冻得发黑,有几根手指的指尖已经呈现坏死的青紫色。他们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像两株在暴风雪中互相依偎的枯草。
“别过来!”
男孩突然嘶吼,声音哑得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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