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条,他和胡连庆短暂停留的防线,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夕阳如血,将战壕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染成暗红色。
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分不清谁是谁——大夏守军的灰蓝色军装和鬼子的土黄色制服纠缠在一起,像是两股相互撕咬的野兽,最终同归于尽。
战壕的轮廓在夕阳下如同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
林彦的视线最先落在战壕入口处——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学生仰面躺着,她的蓝布旗袍下摆被炮火撕烂,露出满是弹孔的双腿。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支比她胳膊还粗的步枪,枪托上刻着四个字——保家卫国!
麻花辫少女的旁边,一个年轻的大夏士兵仰面躺着,胸口被刺刀贯穿,可他的双手仍死死掐着一个鬼子的喉咙。那鬼子的眼球凸出,舌头外吐,钢盔歪在一旁,露出剃光的头顶上剃头时留下的疤痕。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死去,仿佛要一直厮杀到世界尽头。
更远处,一挺马克沁机枪歪倒在沙袋上,枪管已经扭曲变形。机枪手趴在枪身上,后背被炸开一个大洞,脊椎骨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弹药手倒在旁边,怀里还抱着半截弹链,黄铜弹壳散落一地,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金光。
战壕拐角处,几个鬼子尸体叠成了小山。最上面的那个手里还举着膏药旗,旗面被血浸透,软塌塌地垂下来。旗杆下压着一个大夏老兵,他的刺刀从鬼子的下巴贯入,直插进脑颅。老兵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最后一抹夕阳。
在机枪位旁边,林彦看见最揪心的一幕——一个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沙袋后面,她的额头有个规整的弹孔,鲜血顺着鼻梁流到嘴角,凝固成一个诡异的微笑。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棉絮从弹孔里漏出来,沾着发黑的血迹。
战壕中段,几个穿工装的汉子背靠背倒在一起。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铁锹、菜刀、甚至还有绑着匕首的扁担。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的嘴里还咬着半只耳朵,黄呢军装的碎片塞在他牙缝里。这些汉子应该是抽到了普通百姓角色的“同志”,他们还没学会打枪,所以,只能等在战壕里,和那些鬼子肉搏。
夕阳将这一切镀上血色。有只断手从尸堆里伸出来,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够天空中飞过的乌鸦。
而此时,第一视角的画面缓缓平移,转向秦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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