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早已成了血肉祭坛。三具尸体交叠成掩体,最上面的那个,头颅还算完整,看脸上的皱纹,应该是个有些年纪的老兵,他被冲击波掀开的腹腔里凝着暗红色血冰。中间那具年轻些,脖颈断口处的气管像枯萎的芦苇支棱着。最底下的士兵只剩半张脸,完好的左眼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红色与黑色交织的战场。
林彦把毛瑟步枪架在尸体垒成的平台上时,枪管压碎了一只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球,玻璃体混着前房液溅在瞄准镜上。
他随手用袖口擦拭,布料刮擦镜片的声响让他想起小时候,老师用粉笔划黑板的动静。
一缕阳光穿透硝烟,将莫愁湖西岸的芦苇镀上血色。
林彦强忍着疼,把眼眶贴近瞄准镜,他的瞄准镜里,此时突然闯入三个土黄色身影——最前面那个鬼子正用刺刀挑开挡路的浮尸,军靴踩在肿胀的肚皮上发出噗嗤闷响。后面两个端着三八式步枪,枪口的刺刀沾着可疑的暗红色。
林彦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断裂的指甲刮擦着金属护圈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屏住呼吸,却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破风箱般的喘息。
第一发子弹击发时,后坐力撞得他肩胛骨的伤口迸裂,温热的血液顺着脊背往下淌。
子弹打偏了,擦着领头鬼子的钢盔飞过,在芦苇荡里激起一片碎叶。那鬼子猛地缩头,仁丹胡下的嘴咧开,露出黄黑的牙齿。林彦看见他转头对同伴说了些什么……
他身后那两个鬼子,警惕的寻找子弹打来的具体方位。
第二发子弹上膛时,林彦的手抖得厉害。他的视线被汗水与血水模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敌人胸口晃动。他扣下扳机,枪托狠狠撞在锁骨上——这一枪打中了第二个鬼子的肩膀,那人踉跄着后退,却没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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