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突然大了。
燃烧的芦苇荡爆出一串火星,灰烬如黑雪般纷扬落下。
东边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光线刺破烟霾,将湖岸的细节照得纤毫毕现。
林彦看见子弹壳在尸堆里闪烁,像撒了一地黄铜纽扣;看见炸飞的枪托卡在坦克炮管上,木质部分已经炭化;还看见一只被气浪掀到树梢的军靴,鞋带系成死结,里面蜷着半只脚掌。最刺眼的是那些漂浮的脏器——一段肠子挂在坦克观察镜上,像条风干的腊肉;某块肺叶摊在礁石表面,肺泡如蜂巢般密集;甚至有颗完整的心脏搁浅在浅滩,心室被弹片贯穿,裂口处凝着果冻般的血块……
湖对面的枪声,越来越小。
一阵北风吹来,将湖面上的薄雾彻底吹散……
林彦将黄铜望远镜抵在眉骨的旧伤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镜头里的莫愁湖西岸,像被抽干了生机的标本——原本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已消失大半,只留下满地弹壳和踩烂的弹药箱。
几个孤零零的沙袋工事歪斜地堆在岸边,里面蜷着几具鬼子的尸体……
迫击炮阵地只剩下几个焦黑的圆坑,像被巨人用烟头烫出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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