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连庆走到战壕拐角处,突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挥了挥,他的右手,指关节扭曲的食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或许就是他没办法再当神枪手的原因……
林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北风突然呼啸着灌入战壕,卷起沙砾拍打在林彦脸上。细小的石子像针尖般刺入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风里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还有远处燃烧的橡胶的焦臭。
林彦眯起眼,看着风卷起胡连庆军装的下摆,那布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剩下硝烟和血迹染就的灰褐色。
风越来越大,战壕边缘的沙袋簌簌抖动,细小的土粒顺着斜坡滚落。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被子弹撕开的口子像一张张呐喊的嘴。
林彦的耳边充斥着风声、炮声和隐约的呐喊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悲鸣。
一片枯叶被风卷着掠过战壕,在林彦眼前打了个旋,最终落在他沾满泥土的靴尖上。叶子早已干枯发黄,叶脉却依然清晰可见,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的脸。林彦弯腰拾起叶子,指尖传来脆弱的触感,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粉碎。
风突然转向,带着湖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彦抬头望向湖面,只见北风将硝烟吹散,露出月光下惨烈的战场。
他把原本卡在沙袋里的望远镜,抽出来,重新举起,黄铜镜筒抵在眉骨的旧伤上,传来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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