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哭嚎声混着豆蔻的抽泣,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碰撞,撞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阿姐啊!"
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那声音像是从五脏六腑里硬扯出来的,带着血肉模糊的痛楚。
林彦看见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出青白色,仿佛要把那粗布床单攥出个窟窿来。
床榻上的老妪已经没了气息,嘴角却还挂着笑,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她瘦得脱相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像两座孤零零的坟包。那双曾经为妹妹纳过千层底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床边,指甲缝里还沾着昨日的煤灰。
老妇人突然扑到姐姐身上,把脸埋进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里。
她的哭声闷在布料里,变成一种古怪的、类似动物哀鸣的声响。林彦看见她佝偻的背脊剧烈颤抖,像是有把无形的锯子正在锯她的骨头。
"你起来……你起来啊……"
老妇人突然抬头,发狠似的摇晃姐姐的肩膀,花白的头发散开,像一团枯草。
豆蔻跪在一旁,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她突然抓起老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手已经凉了,像块冰似的贴着她滚烫的泪。小丫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在她肺腑里扯风箱。
十二月的金陵城,已经很冷了,屋外的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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