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柳青:“你要接那活,就用这种料,这个编法?”
柳青的心脏猛地一缩。爷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被巨额订单冲昏的头脑。她仿佛已经看到,为了赶制那五千套订单,工坊里堆满了统一的速生柳条,阿姨们疲惫不堪地重复着单一工序,那些需要静心揣摩的独特纹样被简化甚至删除…最后出来的,是一堆贴着“四季平安”标签的工业流水线产品。
那不是她的“四季平安”,那是对奶奶那本“百样图”的背叛。
“可是…爷爷,那是一百万啊…”李嫂小声嘟囔,带着不甘,“有了钱,咱才能把这手艺传下去啊…”
“用毁了招牌的方式传手艺?”爷爷反问,声音陡厉,“你奶奶编一辈子筐,没教过你们‘慢工出细活’?没教过你们‘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
工坊里鸦雀无声。兴奋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和隐隐的不满。
柳青闭上了眼睛。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额资金和工坊的快速发展,另一边是初心、是品质、是爷爷和奶奶坚守了一辈子的准则。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奶奶笔记里娟秀的字迹、李阿婆在阳光下演示“六角叠丝”时专注的侧脸、自己磨出水泡又变成老茧的手指、第一个龟背纹杯垫成型时的喜悦、还有那些客户收到作品后发自内心的赞美…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坚定。
她拿起手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拨通了林森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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