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局的医官们被连推带搡地召进殿,一阵掐人中、灌参汤、施针灸的忙乱。
火炉里的龙涎香灰被带起的风卷起,纷纷扬扬,落在帝王沾满尘土的龙袍和群臣惊惶的脸上。
一番惊险万分的施救,赵佶终于悠悠转醒。
他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内侍捧来的澄心堂纸。梁师成慌忙奉上御笔朱砂,赵佶的手抖得厉害,朱砂在纸上游走,勉强成字:
“朕病笃,殆将不起,何以视事?”
字迹歪斜扭曲,墨迹淋漓,尤其是“笃”字,全然没有以往的大家书法。
宰相们凑上前,看清了这行字,面面相觑。
偌大的玉虚殿内,方才还如沸鼎般的争吵,此刻只剩下压抑的死寂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能爬到这权力金字塔尖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历经宦海沉浮、练就了一双洞悉人心的火眼金睛?
官家这番气塞昏仆再苏醒留字的戏码,未免太过流畅,太过戏剧化。
那御座滚落时看似狼狈,动作实则巧妙避开了台阶下最尖锐的铜鹤装饰;那“病笃”的字迹虽颤,笔画深处却隐隐透着力道。
疑云如同殿外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官家,怕是在装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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