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没有瀚海的这个难民营,荒原上秩序的崩溃,都已经无可阻挡。
因为对於许许多多的兽人苦工和平民而言,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荒原上的春天。
北地的春天,本来就比南方来得要晚上许多。
当定山郡的桃花已经吐蕊,黑水城的青苗已经抽绿时,北方的风里还裹着刀子般的寒意。
而在这场席卷整个兽人帝国的灾难之中,最先遭殃的,或者说唯一遭殃的,永远是底层。
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兽人部落之中,围绕着酋长和长老们的高大营帐的外围,是一片片用碎石和矮灌木围起来的窝棚区。
那是苦工们的寄身之所。
粗糙的原木歪歪斜斜地撑着,缝隙里糊着乾结的泥巴,勉强能挡住一些风霜侵袭。屋顶上铺着从荒原上割来的枯草,早已被风吹得稀稀拉拉。
每到夜里,寒气从那被踩实了的冻土上一丝丝地渗出来,把那些蜷缩的大大小小兽人苦工冻得硬邦邦的。
吃不饱的人,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热气。
太阳出来的时候,有的苦工还能勉强从窝里爬出来,把自己摆到阳光下晒一晒,将僵硬的身子从地狱边缘拉回来一点。有的,则已悄无声息地死去,成为荒原上又一个被抹去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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