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的精神暖流涌入,并不试图强行驱散什么或改变什么,只是无声地包裹着那些“裂痕”,温暖着那片“冻土”。他的精神力中,蕴含着他身为父亲的深沉爱意、无条件的守护、以及所有关于女儿的美好记忆——她初生时的啼哭、蹒跚学步的憨态、第一次软软喊出“阿父”时的悸动、狡黠微笑时的灵动。
这些情感与记忆,化为最本源的精神能量,如同甘霖,悄无声息地滋润着睿睿干涸枯竭的灵魂本源。
这个过程,对凌渊而言,消耗远超白日任何一种推演或指挥。输出如此精纯柔和的精神力,需要极致的掌控力,更是对他自身灵魂力量的直接汲取。每进行一次,他远程影像的光芒似乎都会黯淡一分,真身的脸色也更苍白一分,有时甚至结束连接后,需要凝神许久才能压下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
但他从未有过一刻的犹豫,从未间断过一晚。
而对于昏迷中的睿睿而言,这或许是她在一片冰冷黑暗和痛苦迷途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与光亮。虽然无法醒来,无法回应,但在灵魂的最深处,在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冻土之下,某种微弱的生机,似乎正因为这持续不断的、温柔的暖流,而抗拒着彻底的沉寂。
偶尔,在凌晨时分,守夜的阿璃会看到昏迷中的睿睿,那总是紧蹙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瞬,或者那冰凉的小手指会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蜷缩一下,仿佛在无边的梦境中,终于抓住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每当这时,阿璃便会红着眼眶,更加抱紧怀中的四宝,望向凌渊影像的方向。
她知道,她的伴侣,正在用一种外人无法看见的方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透支着自己,只为将他们女儿的灵魂,从冰冷的深渊边,一点点温暖回来。
这是沉默的牺牲,是无言的深爱,是黑夜中最不容置疑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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