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轻飘飘的授权声明,何止是把照料权交给外人?分明是全家上下用五万块一个月的“买断费”,亲手斩断了和奶奶最后的牵连。签字时有多痛快,如今联系不上时的“着急”就有多虚伪——从这纸声明里,能清清楚楚照出宋家每个人骨子里的冷血:亲人的生死,竟抵不过对“晦气”的忌惮。
宋婉柔盯着声明上自己的签名,指尖冰凉。原来他们早就用最体面的方式,把奶奶从家族里“除名”了。
包间门被推开,宋融和宋思远走了进来。宋思远精神矍铄,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木盒,看见宋子豪就笑:“臭小子,两个月不见又长高了。”宋融则拍了拍宋婉柔的肩:“辛苦你了,跑前跑后安排这些。”
宋子豪是宋思远最小的孙子,上面有个哥哥叫宋子谦,大姐便是忙前忙后的宋婉柔。
“应该的。”宋婉柔接过父亲的外套,眼角瞥见爷爷往窗外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酒楼对面的商场大屏幕上,正放着本地新闻,画面一闪而过的街景里,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又很快被人群淹没。
“在看什么?”宋思远收回目光,打开木盒,里面是支钢笔,“给子豪的,国外老牌子,写设计图好用。”
宋子豪立刻接过来,眼睛亮闪闪的:“谢谢爷爷!”
菜很快上齐了,清蒸鲥鱼、松鼠鳜鱼,都是江浙菜的做法,合老人家的口味。李楠盛给宋思远夹了块鱼腹:“爸,您尝尝这个,这儿的师傅是从苏州请来的。”
“好,好。”宋思远吃得满意,忽然问,“亲家母呢?怎么没见她来?”
李楠盛刚要开口,宋婉柔抢先说:“奶奶在江城恢复得不错,就是最近有点忙,让我们先替她敬您一杯。”她端起果汁,朝爷爷举了举,“明天我就去看她,给您带她亲手种的茶叶回来。”
宋思远点点头,没再多问。宋婉柔偷偷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又给奶奶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忙音。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希望只是手机坏了,或是护工忘了充电,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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