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六分的打卡机像个迟暮的钟,“嘀”声拖着长音,韩俊嘴里的油条还在嚼,手已经摸到了鼠标——屏幕上昨晚没关的设计稿,程总凌晨两点的消息亮着:“再改一版,十点前要。”
陈姐拎着豆浆冲进来,文件在桌上摊开时带倒了咖啡杯,褐色液体顺着报表的“利润”栏往下淌。
“王哥,张总那合同你签了没?他助理刚炸我微信了。”王哥的眼镜滑到鼻尖,他对着电脑核数据,指尖在键盘上磕出火星:“催命啊?我这社保表刚对到第三页。”
杨明远盯着屏幕上的电竞馆海报,赛博朋克的霓虹光效晃得眼睛发酸。蔡琳珊趴在桌上翻找U盘,头发乱糟糟地扫过他的胳膊:“明远,借你U盘用下,我的昨晚落地铁了,客户九点半要最终稿。”
打印机突然“咔哒”卡住,韩俊一脚踹过去,机器吐出半截卡纸,上面的二维码歪歪扭扭的。“操!”他骂了句,把嘴里的油条渣吐在垃圾桶里,油星溅到旁边的考勤表上,刚好盖住“全勤”那栏。
程晓东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个包子,馅汁滴在衬衫上也没擦:“杨明远,那个白酒海报的‘老派骚气’,想出来了没?十点开会要用。”
杨明远刚要开口,胃里突然一阵绞痛,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扶着桌沿弯腰时,看见自己昨晚写的便签——“今天一定按时吃早饭”,已经被咖啡渍泡得发皱。
周围的键盘声、催促声、打印机的怪响突然变得很远,他盯着桌角那盒没拆的胃药,指缝里渗出汗来。
原来老员工的“晚到”,不过是把崩溃的时间,从清晨推迟到了被工作瞬间填满的九点十六分之后。
反正公司默许九点半前打卡都算全勤,这二十分钟的空当,不用白不用——何云就是惯犯,踩着九点二十分的打卡机,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豆浆,吸管“噗”地扎进去,吸溜声在刚醒盹的办公室里格外响。
她往工位走时,韩俊正对着屏幕骂客户,陈姐的高跟鞋已经在走廊响了三趟,王哥的眼镜滑到鼻尖还在核报表。
何云慢悠悠坐下,先把豆浆放在桌角,才点开电脑——屏幕上程总凌晨发的消息堆了三条,她瞥了眼,咬着吸管点开购物软件:“急什么,十点前能弄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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