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东走后,杨明远才发现那张纸底下,压着自己早上写的便签:“今晚争取十二点前睡”,字迹被咖啡渍晕得发蓝。
晚上九点二十的写字楼,电梯间的广告屏还在循环播放“精英生活”宣传片,杨明远靠在轿厢壁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混进电梯运行的轰鸣。
左手拎着的外卖袋蹭到裤腿,洒出来的汤汁在深色布料上洇出块浅痕,是今晚的第三份加急餐做宵夜,还没拆封就凉透了。
办公室的灯比早上更亮,韩俊的工位还亮着,他把键盘敲得像在砸钉子,屏幕上的设计稿改到第七版,客户刚发来的消息还停在对话框:“再年轻化一点,要像凌晨三点的蹦迪现场。”
韩俊突然笑出声,笑声撞在玻璃隔断上弹回来,带着点碎碴子似的:“凌晨三点?老子天天见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够不够年轻化?”
杨明远喉咙特别疼,摸出抽屉里的薄荷糖,糖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含在嘴里的凉劲压不住后颈的酸,早上九点到现在,他只在去厕所时站过三分钟。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闪了闪,韩俊踹开防火门去抽烟,打火机“咔哒”响了三下才打着。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他望着楼下零星的车灯,突然对着空气骂了句什么,声音轻得被风卷走——上周他说要离职,陈姐塞给他一张考勤表,上面用绿笔标着:“本月全勤,可申请一天调休”。
杨明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发现蔡琳珊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没喝完的咖啡。王哥还在对着屏幕调整字体大小,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转头看韩俊,对方正对着屏幕猛抽烟,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桌上的设计稿打印了厚厚一叠,每张上面都画满了修改记号。
十点半,王哥终于长舒一口气:“搞定!”他拍了拍韩俊的肩膀,对方没反应,只是手指动得更快了。杨明远保存好电竞馆的终稿,发送给程晓东时,手机显示十一点零五分。
蔡琳珊被消息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地问:“韩俊,你那三个方案……”
韩俊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还有一个没弄完。”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屏幕上的设计图还在不停修改,光标闪烁得像个不知疲倦的惊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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