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西侧的回廊下,几个老人正围着石桌下国际象棋,棋子敲在石面上发出“笃笃”响。穿驼色大衣的老先生举着象牙国王犹豫时,苏晚的帆布鞋不小心踢到了桌腿,老先生抬头冲她眨眨眼,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周日的棋,输赢都不急。”顾沉舟笑着朝他举了举杯——刚买的热拿铁还冒着白汽,杯套上印着圣母院的全景图,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他们顺着回廊慢慢走,墙面上的石雕已经被岁月磨圆了棱角,某个天使的翅膀缺了块边角,露出底下浅灰色的石质。“据说二战时被炮弹擦过,”顾沉舟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痕,“后来修复时特意没补全,留着当纪念。”苏晚凑近看,裂痕里还卡着片干枯的梧桐叶,大概是昨夜的风塞进去的。
转角处的圣水钵旁,穿校服的女孩正踮脚接水,发尾的蝴蝶结沾了点水珠,被阳光照得透亮。
她转身时撞进苏晚怀里,手里的素描本掉在地上,散开的画页上全是圣母院的速写——有雨天的尖顶裹着雾,有雪天的台阶堆着白,最后一页是今天的晨雾,角落里用铅笔写着“第七次来”。
“我奶奶以前在这做过义工,”女孩捡起画本,脸颊有点红,“她说周日的圣母院最温柔,连鸽子都飞得慢些。”苏晚指着画里的雪天:“这张画得真好。”女孩眼睛一亮,突然撕下那页递过来:“送给你!我已经记在心里啦。”
顾沉舟替苏晚把画纸折好,塞进她的披肩口袋里,刚好压着那张画家送的速写。广场中央的喷泉开始喷水,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圈,有小孩脱了鞋踩水,母亲举着相机追,帆布鞋上的泥点溅到了顾沉舟的裤脚,他却弯腰帮孩子捡起飘走的气球,蓝色的气球绳缠在指尖,像系了段周日的风。
走到广场边缘的面包店时,刚出炉的法棍“哐当”一声落在竹篮里,麦香混着黄油味涌出来。老板是个胖太太,看见苏晚就笑着用中文说“你好”,递来块试吃的蝴蝶酥,酥层在齿间碎开,甜得带着点焦香。“我女儿在上海留学,”她指了指墙上的照片,穿学士服的女孩笑得灿烂,“她说中国人喜欢甜口,特意让我多放了糖。”
顾沉舟买了袋刚烤好的杏仁羊角,纸袋烫得他指尖微缩,却还是先递到苏晚面前:“趁热吃,油酥还脆着。”苏晚咬了一口,碎屑掉在白裙子上,他伸手替她拈掉,指尖沾了点黄油的香气,像刚碰过面包店里的暖光。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苏晴发来的小视频:海城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何宸瑜举着两杯奶茶狂奔,石无痕跟在后面走,手里拎着个保温袋,镜头晃到苏晴的脸,她正举着支绿豆冰棒笑:“看!周日的惩罚套餐!何宸瑜说再喝冰的就要窜稀了!”
苏晚对着屏幕笑出声,顾沉舟凑过来看,羊角面包的碎屑沾在他唇角,苏晚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被他轻轻含住,温热的触感惊得她缩回手,脸颊比广场的阳光还烫。
远处的圣母院尖顶在蓝天下立着,像个沉默的见证者,看这对异国的恋人,把周日的时光,过得像块浸了蜜的黄油,慢慢化在风里。
教堂后院的回廊爬满了常春藤,周日的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晚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石缝里钻出的三叶草,叶片上的露珠滚到指腹,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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