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杨明远刚把最后一只粗瓷碗摞进灶边的木盆,老板娘正用丝瓜瓤擦铁锅,瓷盆里的水晃出细波,映着他袖口沾的饭粒。
“我来吧……婶子。”他伸手要接抹布,却被老板娘往堂屋方向推了推:“你叔喊你呢,准是泡了新茶。”
角落里老板正用紫砂壶烫杯,茶宠是只紫砂小猪,被养得油光发亮,这是今早他刚道铺子买的茶具。
见杨明远进来,他往竹凳上指了指:“坐,前儿托人从福建带的铁观音,试试。”沸水注入茶壶时“咕嘟”响,茶叶在水里翻卷,渐渐舒展成嫩绿色。
小马早搬了板凳凑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炸红薯,见杨明远坐下,赶紧把红薯塞进嘴里:“叔泡的茶解腻!早上装的那组柜门,明儿要不要先打遍蜡?”
老师傅往烟袋锅里填着烟丝,火折子“嚓”地亮起,映出他眼角的皱纹:“打蜡不急,先把后天要送的衣柜门合页再校一遍。”
他猛吸一口烟,烟圈慢悠悠飘向屋顶,“明远今天装的拉手,螺丝间距差了半毫米,虽说不影响用,但咱们手里的活,得跟这茶似的,得讲究个分寸。”
杨明远刚端起老板递的茶杯,闻言指尖顿了顿,茶盏的热度顺着掌心往上爬:“我记下了,明天拆下来重新调。”
“不用拆。”老师傅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青砖地上,“用木锉修修螺帽边缘,再上点蜂蜡,看不出来的。做手艺跟喝茶一样,得懂补救,不能一错就慌。”
老板正给众人续茶,茶汤顺着公道杯的细嘴流进盏里,泛起浅金色的光:“后天有户人家要的穿衣镜,镜框线条得磨得更圆些,女主人说家里有小孩,怕磕着。”他瞥了眼小马,“这活儿你俩搭着来,明远掌尺,小马磨边。”
小马刚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拍着胸脯应:“放心吧叔!保证磨得跟这茶杯口一样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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