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街角路灯,他盯着巷口那家挂着“招聘传菜员”红牌的小面馆,喉结滚了滚——至少不用扛钢筋,至少能躲在屋檐下喘口气。
刚要抬脚,刺眼的警灯突然晃过眼,一辆警车“吱呀”停在面馆门口。他像被烫到似的往墙根缩,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砖面,连呼吸都忘了。
三个穿警服的人说说笑笑走下来,肩章在路灯下闪着光,擦着他胳膊肘径直进了面馆,门帘晃动间,还能听见他们喊“来三碗牛肉面”。
心脏“咚咚”撞着嗓子眼,杨明远盯着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耗子。
刚才要是多走半步,要是迎面撞上,那张登在新闻里的模糊照片,会不会被认出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工地上的灰,在下巴尖凝成泥珠。
他盯着面馆门帘,刚才那点“换份轻松活”的念想,被警灯照得烟消云散。私人小面馆又怎样?
警笛声说来就来,体面工作找不到,连端盘子都得赌命。他摸了摸怀里那包没拆完的烟,硬纸壳硌得胸口疼——那100块钱买来的工地岗位,原来已经是眼下最安全的“避风港”。
夜风卷着垃圾桶的馊味过来,杨明远突然觉得好笑。以前在宋氏签合同时,笔锋一动就是几百万的生意,如今连找个传菜的活,都得看警车的脸色。
他往工地的方向挪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里那点侥幸被警灯戳得稀碎,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恐惧在爬——原来这世道,连当条安稳的丧家犬,都这么难。
阴影大得能把他整个人吞进去,连带着那二十三块钱、半包烟,还有碎成渣的自尊,都在警灯的余光里,缩成了墙角一道抖个不停的影子。
杨明远赶紧加快速度远离面馆,当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盯着便利店的玻璃门,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心想:得再去买两包烟,一包孝敬张工头,一包留着送人情。
刚才在面馆门口撞见警车的心悸还没消,后背的汗混着尘土黏在衣服上,像层结痂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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