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书屋 > 历史军事 > 历史军事 > > 第二章 血色惊雷 (2 / 6)
        李彬腰间的短刀“呛啷“滑出半截,刀刃映着他通红的眼眶。张思宇抓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滴落,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龙将军要是还在...“话音未落,五宝镇方向突然又传来凄厉的唢呐声——那是本地报丧的调子,三长两短,刺得人耳膜生疼。

        旭水河裹着晨雾漫过鼎新镇的青石埠头,陈云飞杵着手柺站在码头时,只见上游漂来团黑影。雾气氤氲间,那黑影裹着半截褪色的蓝布,随着浪涌时沉时浮,像是被水草缠住的破麻袋。他眯起眼睛,瞥见黑影边缘露出的衣角——正是周国新最爱穿的灰布中山装。

        拐杖“啪嗒“掉在湿漉漉的石板上。陈云飞踉跄着扑进齐腰深的河水里,粗粝的鹅卵石硌得脚底生疼。冰凉的河水浸透裤管,他拼力划水靠近竹筏,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筏上的尸体肿胀得面目全非,脖颈处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在青紫色的皮肤上勒出蚯蚓般的纹路,指节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垢。

        “周贤侄!“陈云飞的嘶吼惊飞了芦苇丛中的白鹭。他颤抖着扯开蒙脸的破席,对上那双半睁的眼睛——瞳孔早已涣散,却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浸透河水的中山装口袋里,半截《新青年》杂志边角露了出来,封面上“德先生与赛先生“的字迹被血渍晕染,化作模糊的墨团。

        码头上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李彬捧着的粗陶水罐跌在地上,碎片间溅起的水花混着他眼眶里滚落的热泪。张思宇疯了似的冲向岸边老槐树,布满老茧的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树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新鲜的血迹。每一拳都带着闷响,仿佛要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这棵百年古树上。

        “这些畜生!“张思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指关节已经血肉模糊,“连看《新青年》的都不放过!“他突然剧烈咳嗽,掌心咳出的血沫溅在树干上,与树皮里渗出的树脂混在一起,凝成暗红的痂。

        陈云飞跪在竹筏旁,颤抖着为周国新阖上眼睛。尸体浸泡多日的皮肤触感绵软,指腹拂过的瞬间,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周国新也是这样蜷在柴房里,就着油灯抄写进步刊物。此刻旭水河的浪花轻轻拍打着竹筏,将尸体身上的水珠抖落在浑浊的河水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又很快被水流吞没。远处盐井的汽笛呜咽着刺破晨雾,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掠过灰暗的天空。

        五宝镇的老茶馆里,昏黄的桐油灯摇摇晃晃,将屋内众人的身影拉得歪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粗茶的苦涩气息。一张八仙桌旁,几个袍哥出身的汉子将拳头砸得桌面砰砰作响,青筋在他们粗壮的手臂上暴起,满脸怒容地叫嚣着:“此仇不报非君子,不把那些军阀的脑袋拧下来,难解心头之恨!”其中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更是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那凳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哐当”一声撞到墙角。

        曾经的革命党人则脸色阴沉,双眼通红,他们颤抖着双手,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人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当年我们为了推翻满清,出生入死,周贤侄的父亲周二新跟着龙将军参加五宝起义,一直打到牛尾河,然后在牛尾河驻守,尽心尽责,最后累死在牛尾河守备任上,临死的时候。让我们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儿子周国新,没想到如今却被这些白眼狼背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愤怒与不甘,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是被背叛后的痛心疾首。

        陈云飞站在八仙桌前,他身形挺拔,身姿犹如一棵苍松,目光深邃而坚定。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是黑暗中矗立的一座巍峨山峰。他扫视着屋内群情激愤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有力地说道:“龙大哥在时,总说革命要为天下人谋太平。他一生都在为了这个理想奔波,甚至付出了生命。”提及龙鸣剑,陈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如今,右派背叛革命,与军阀狼狈为奸,残害忠良,周国新贤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们手里,我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不能!”众人异口同声地怒吼,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灯光也被这股气势晃得闪烁不定。这一刻,他们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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