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昊漠然望着她,直到她终是咳得再也咳不出声响,脸色一片惨白死灰,房中再次恢复宁静之时,他才又接着道: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如此这般不过是我心胸狭窄私念作祟,时过境迁看来着实可笑。然这些话憋在我心中太多年,今朝一吐为快,才终算释然。如今你成了小裴侯爷,我做回了阿穆勒,也算是桥归桥路归路,各得其所。”
裴昀瘫软在床上,惨淡一笑:“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和我回去是不是?哪怕有朝一日宋蒙反目,你要与我为敌,与大宋为敌,要亲手杀害大宋子民,掠夺大宋江山,你也要选择做你的蒙兀王爷是不是?!”
“是!我意已决,如今话已至此,日后休得再提!”裴昊霍地一声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待走到门口之时,忽地顿住的脚步,回过头来问道:
“霖儿身量有多高了?”
裴昀一愕,随即便有无尽的苦涩酸楚涌了上来,她轻声道:
“去年离京时,他已到我肩头,但少年郎最是窜高长个时,况且他日日习武不倦,待此番回去,说不定又高了......”
“好,好,好儿郎自该如此!”
裴昊眸中闪过欣慰暖意,却在下一瞬被他强自压抑了下去。
“不必告诉他我尚在人世,便叫他以为他的父亲裴昊为国尽忠,战死沙场了罢,我所经历的挣扎困苦,不希望他再重蹈覆辙了。”
他最后撂下了这句话,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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