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身白衣,肩落薄雪,脸色青白似纸,眉目俊朗如玉。
他站定在裴昀面前三步之外,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眸望了过来,裴昀面无表情回视,四目相接,天地无声,一时间谁也没开腔。
他穿丧,她戴孝,巧也不巧,如同他们每一次相见,是劫非缘。
半晌,终是他先开口,经年不见,久别重遇,他第一句话竟然含着笑意,可那笑却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如今,我们可是两不相欠了?”
裴昀不语,只绷紧了面皮,下意识握上了膝上的斩鲲。
数年前,沧浪亭诀别之际,她对他道,除非有一天,他国破家亡,满门死绝,痛她所痛,悲她所悲,方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说两不相欠。
一语成谶,如今这话已然统统应验。
他眼角泛红,死死盯在她脸上,恨极痛极,失望至极,声音已嘶哑得不成样子,
“裴昀,你果然如此恨我!”
不仅是恨得要他死,还恨得要毁了他的栖身之所,斩断他与这世间最后一丝亲缘羁绊。正如裴昀所言,他与国无忠,与父无孝,更被二者所弃,然而只要北燕在,只要颜泰临在,血浓如水,他终究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这茫茫尘世仍有他一丝眷恋,仍有他活下去的一线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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