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没有说话,但沉默俨然已经是有了答案。
他确实没有想那么远,眼下只是想让河北重新变成一个像样的地方,百姓有地种,有东西吃有衣服穿,当兵的能守住汉人的土地,不用担心上了战场家里的老娘没人养。
但改革是会到头的,这种世道,百姓的日子再改善也就只能那样,他之前拜访卢大儒时说自己想把步子再迈大一点,到时候是不是真的会对这些地方大族动手?
--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确定。
“所以我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崔老太公说,“崔氏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族中子弟学文的去你的幕府替你处理政务,学武的可以走入军中去边境厮杀,我甚至可以拿出崔氏积攒了很多年的财物粮食,帮你做到你想做的事情,而我只是想要你娶一个崔氏的女子,让你之后对世家大族挥起屠刀时能念一些崔氏的好,这样有错么?”
“确实没有错,”顾怀说道,“我的确需要崔氏的帮助,但不需要崔氏做到这种程度。”
崔老太公沉默了很久,笑道:“这话...挺无耻的。”
“那么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更无耻一点,”顾怀没有笑,而是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和崔氏联姻,我唯一能给的只有一个承诺--在我经略河北的过程中,崔氏只要出力,那么无论日后我会不会对地方大族动手,都会绕开崔氏。”
“三岁的孩子也不会相信这样空口无凭的承诺。”
“但您不是三岁了,不是么?”顾怀说,“我有自己的底线,我既然这么说,那么我就一定会这么做。”
大厅里一时沉默下来,崔老太公没有说话,和顾怀平静地对视着,他身后的崔氏当代家主恭敬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这个原本在清河跺一跺脚就会引发巨变的男人,如今却像是个在父亲面前不敢说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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