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被钢水烤化的铁屑,缓缓渗入钢铁厂纵横交错的管道间。
炼钢车间里,通红的钢水在转炉中翻涌,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如同跳动的火焰,刺鼻的硫磺味与蒸腾的热浪裹着机器的轰鸣声,编织成往常令人紧绷的工作网。
车间主任老吴踩着沾着铁渣的木梯爬上操作台,腰间的扳手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他扯着嗓子喊道:“都停一停!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刺耳的天车轰鸣声戛然而止,浇铸机吐出最后一串火星后归于沉寂,几百双沾着机油与铁屑的眼睛,齐刷刷望向老吴。
头顶旋转的老式吊扇搅动着浑浊的空气,扬起地面的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细小的光柱。
“今年过年,厂里给每人发半只鸡!”老吴的声音被鼓风机撕成碎片,却像淬了火的钢刀,精准劈开每个人心底的沉闷。
正在给钢锭脱模的老李猛地直起腰,安全帽撞在钢架上发出“当啷”巨响。
负责加料的小张手里的铁锹“哐当”砸在铁板上,溅起的火星跌落在布满油污的水泥地面,转瞬熄灭。
墙角的排风扇嗡嗡作响,将几个女工激动的议论声卷到半空。
“真的假的?”质问声混着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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