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半坡,到了康国柱的家门口,交织在一起的臂膀才算分开了。“同同,下午不上学,你干啥去?咱去爬树吧?”康国柱歪着个磨盘脸说。
“没意思,现在树上啥也没有,我要帮奶奶干活喂猪……”
“切,别装了,还喂猪呢,每次把你们家的猪赶的满院子跑,去年你家那头老黑猪,差点被你整死,周奶奶还追到我们家问你跑哪儿去了,说要打断你的狗腿子。”
周小同听坑胖子在揭自己的伤疤,大声辩解道:“你知道屁,我那是锻炼我家的黑猪,你不知道嘛,过年我家的猪肉最香,一身的腱子肉,还耐煮!哪像你家养的那懒猪,浑身的肥肉,一见刀子要宰它的时候,吓得拼命嗷嗷大叫,没一点胆子,吃起来还油不垃圾的,没一点味儿!哪像我家的黑猪,刀子来了都不带吭声的,躺倒哪儿,任由杀猪的捅刀子。”
康国柱红着磨盘脸争辩着说:“那是被你撵的累断了气,昏过去了。”“哼,反正我家的肉就是好吃,都是我的功劳,不搭理你了,我要回家吃饭了,下午别来找我,我有大事要做。”看着一脸惨象的磨盘脸,周小同转身一扭头,雄纠纠气昂昂的朝坡上走去,顺带着还说了一句:“我奶奶做的饭也比康大婶做的好吃。”
“你家的啥都好,吃你的饭去吧,噎死你,吃死你,吃的跟我家的猪一样胖,猪!”康国柱看着周小同走远了,嘴里叨咕了一句,晃晃身上的肥肉,便也回家吃饭去了。
周宅第一进院子里两边都是菜地,这个季节地里还没种什么东西,黄腾腾的有规律的分了六小块,西偏房前头挨着上下两排鸡窝,和一个不大的鸭圈,鸭子没有。一二十只土鸡正蹒跚在六块地周围,来回寻觅着食物,偶尔用爪子刨两下,尖尖的鸡嘴叨出个东西来,鸡头猛的往上一仰,进了鸡嗉子。
一只铁红色的大公鸡像一个发情的将军似的,仰着脖子雄纠纠气昂昂的四处漫步,看似随意的转悠,却是在寻找猎物,母鸡。时不时的骑在某个母鸡身上,叨着母鸡那嫩嫩的小鸡冠,扑扇翅膀晃动着身躯出力干活。一会儿下来,打了胜仗似的“咯咯咯”大叫几声,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东偏房的前头垒了一个猪圈,两只幼小的猪崽子,在里面来回逛荡,猪嘴里还发出“嗝嗰”的声音,像是饿了。
一名中年汉子弯着腰,在菜地一边绑扎着篱笆蒺藜,远远的后里屋传出一声妇人的声音:“德江,洗手吃饭了。”乍一听声音铿锵有力,饱满圆润,透露着女主人的性格,余音却有衰竭,似乎气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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