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目视张县令,看他丝毫不为眼前这些案件所动,暗道若看了你的冤情,是不是也是这样心静如水。“是啊张县令,一时不舍得收拾他,结果他升了,你调了,呵呵,往下看,其中还有你的故事呢。”
张县令翻了几页,翻到单博文与当时的县丞勾结在一起使银子联络响马淹了田地,又往上级衙门用银子栽赃陷害,将过错全都归到他的身上,再假装好人借给他银子,又亲自派发赈灾款,等张县令因渎职下调到别的穷县后,他又按着派发记录将赈灾款变本加厉收了回去,一半归了他的腰包,一半给上司进了贡。
张县令看过,又翻看其他案情,面上并无异样的表情,周同暗自敬佩,“张县令,单博文如此陷害你,让你白白给他了将近二十一年的俸银,如果我不揭穿,你还会一直被他隐瞒着,一直到老死,你,不怪他吗?”
张县令面色平静,淡淡的笑道:“我在后来的那个县干出了成绩,他那时已经进了州府,爵禄虽然还没我高,职位级别超过我,正好那年这里发大水,全县五十三万六千三百二十七人丁,死了十七万一千零三十九人之多,其余三十多万人也有一半失去了家园,九成背井离乡逃荒去了,我的政绩被他抹去不说,他还怂恿知州知府将我派到了这里来。我来这里时,全县仅剩二十万零三千四百七十八人丁,这匆匆十六七年过去了,归乡了一部分,增长了一部分,人口已恢复到四十万,家家户户可以吃饱穿暖,即使到了灾年,库粮也可保全县百姓一年的用度,也可以使来年有种子可以耕作。他若不派我来,再派个贪官过来,这里的百姓如何生活,我能使这一方水土的百姓过上平安的生活,是我的功绩,更是我为官的初衷。他虽坏,我不怪他,恶人早晚有恶报,人无法惩罚他,自有天道找他说话。”
周同暗挑大拇指,笑道:“张县令使一方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自己却穷的叮当响,一家人也没个收入来源,等您老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您难道不担心吗?”“呵,我们全家人都懂劳作,靠双手吃饱穿暖不成问题,我老了我儿子会伺候我。”拍拍一旁同坐的郑月国,“我内弟也会照顾我到老的,呵呵,有何担心。”
周同看看郑月国,他对张县令感情似乎超出了亲情的范围,“郑捕头也有妻儿老小,照顾您一辈子也许可以,总不能天天围着您照顾一辈子吧?”郑月国道:“我从小被姐夫养大,我已立誓今生不婚配,一生追随姐夫。”
“啊?”周同相信郑月国说的是真的,不过还是表示不可思议,张县令道:“早年我无意救了一个老妇的性命,她的儿子是一个行走江湖的高手,为了对我表示感谢,他在我家里住了十一年,这十一年里我们伺候那位老妇,那位高手一边陪他母亲一边传我内弟武功。十一年后老妇死了,高手传给内弟一件兵器便离开了。临走时说我内弟有比常人大的先天大根,要我内弟一生练武,可能会练到突破人体极限的那种程度。所以我内弟便铁了心不娶媳妇,一生只和武艺做伴。”
郑月国道:“我师父临走时说对我姐夫不利的人太多,要我保护姐夫一生,等我姐夫和姐姐死了,要我离开尘世,专找一处荒野全力修炼。”张县令笑道:“我死了几次都被月国救了,总也死不了,可是耽误月国练武了。”郑月国道:“姐夫若是正常死亡,我啥也不说,被人害死可万万不能,除非我先死一步。”
张县令哈哈一笑,“什么你死我死的,咱们还要好好享受生命呢,还要给这里的老百姓好好安顿好百年大计呢,怎能说死就死。”周同冲两人深鞠一躬,“张县令与郑捕头赤胆忠心,我周同受教了。”
临到傍晚,周同辞别张县令一家,衙门外与莫小柔三人分手,径直去了千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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