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史台任职的十四年,许佐不知得罪了多少高官权贵,遭遇过的暗算不计其数,投毒、陷害、刺杀加起来有三十多次,要不是李端在他身边安排了足够多的暗卫,要不是秦正特地组织一批人手保护他,恐怕他早已变成一堆白骨。
但是他何曾退缩过畏惧过?
连生死都不在意的人,又怎会在意荣华富贵?更不必说他如今已是当朝右相百官领袖,陆沉又能给他什么呢?
纵然此刻心中犹如刀割,许佐依然不愿火上浇油,那样做除了让局势快速恶化没有任何意义。
许佐以无比坚韧的心志稳住情绪,但是他端着茶盏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流露出几分沉痛。
饮下半杯清茶,他将茶盏缓缓放下,凝望着薛南亭的双眼问道:“方才你问我何为帝王之道,我也想问你一句何为臣工之道?”
薛南亭并非不知许佐心中的艰难,因此也不愿太过相逼,在勉强平复心境之后,他开口应道:“专意一心,守职而不劳,下之事也。”
许佐点头道:“为人臣者,比官中之事,而不言其外。”
薛南亭不禁微微皱眉。
许佐的话在他看来不免有诡辩之嫌,臣子的职责当然是谨守职务而不自以为劳苦,最好不要干预到职责以外,但是忠君之道同样是人臣本分,难道他们身为宰相只负责处理政务,而完全无视皇权安危?
对于数十年来恪守忠君之道的薛南亭来说,这样的想法完全称得上离经叛道,倘若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年轻晚辈,必然会迎来极其严厉的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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