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之缩在躺椅中,淡淡道:“大齐失去江北已近二十年,朝廷对这些地区的影响力极其微弱,相当于一张白纸。一旦朝廷北迁还于旧都,天家和百官都要依赖陆沉,这就是他掌控朝堂的途径。这孩子目前在朝中的势力只有一个高焕再加一个王安,能起到什么作用?若想取而代之,光有兵权是不够的,毕竟带兵打仗和治理国家是两码事。”
听到这等足以让文臣大惊失色的言论,尉迟归只不过是微微点头而已。
萧望之继续说道:“如果不利用迁都掌控朝局,陆沉最好的处境就是在江北形成实质性的割据,然则此举隐患甚大,他也不像是那种愿意提兵南下杀得江南血流遍地的性情。”
尉迟归笑着问道:“恐怕江南朝廷不会轻易就范吧?”
萧望之也笑了起来,从容地说道:“还于旧都喊了那么多年,这就是陆沉可以仰仗的大义名分,朝廷若坚持不肯同意,到时候他再派一支兵马去江南迎接太后和天子,这就叫师出有名。朝廷若敢铤而走险公然决裂,别忘了陆沉手里还有一个李宗简,那是如假包换的高宗血脉。”
“啧啧。”
尉迟归有感而发道:“你们这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萧望之笑而不答,他望着屋内角落炉鼎散发的袅袅青烟,眼中悄然浮现当年那个昂然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
天日昭昭啊……
萧望之忠于这片山河大地,愿意为天下苍生贡献一切,却绝对不愿看到世间出现第二位杨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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