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中间那辆极为宽敞平稳的马车里,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双眼微闭,似在养神。
车厢内还有一名稚气渐脱的少年。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那位大伯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许我已经有所察觉,却又始终不敢相信,觉得他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沧桑的语调里难掩怅惘之意。
少年李公绪感同身受,看着老人眼中的愧疚,轻声宽慰道:“祖父莫要自责。”
李道彦自嘲一笑,继而道:“我这辈子都在缝缝补补,什么都不愿放弃,终究还不如陆沉这个年轻晚辈看得透彻。原本以为江南门阀魁首、大齐宰相的地位就可以让你的大伯满足,所以明知他暗中做过不少事情,我仍然没有下定决心,只是时不时敲打他一番,却没想到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李适之,又怎会将我放在眼里?”
李公绪默然。
他能感受到祖父此刻的心情,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哀莫大于心死的萧索。
这对于一位操劳一生、年近古稀的老人来说,显然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片刻过后,他鼓起勇气问道:“祖父,如果您什么都不做,局势会如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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