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虽然没做过大官儿,却怀大才,一身武艺,又精研兵法,平生自苦者,一是壮志难酬,二是儿辈资质有限,无法传承自己这身本事,和武松一谈之下,见其思路畅达,胸襟博大,顿时极为欢喜。
他不知武松受曹操熏陶,心窍已开,只道这是上天怜惜,赐下这么个良材美玉做自己孙女婿,故此死死留住不许离开,把自家枪法、兵法,以及为人处世之道悉心传授。
相处日久,武松感受到老人这番拳拳之心,他本就是最重情义汉子,岂能不铭感五内?今日上阵喊出本来名号,也是下意识不愿再欺骗老人之故。
他此刻紧张色变,倒不是怕别的,只恐伤了这老人家相待自己的一番诚心也。
不料宗泽盯着武松看了片刻,忽然一笑:“韩节度,这孩子说得难道错了?这个女娃娃乃是苦主,自然有资格报仇。”
韩存保不敢同武松硬刚,却是不怕宗泽,当即暴怒道:“你这厮素来自诩忠义,整日装得忠臣孝子一般,如今却也包庇私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也说出口来!”
“韩节度!”宗泽老眼一瞪,两道冷光射出:“孔子曰:知我者,其天乎!宗某何许人,天地自知!况且国家虽有法度,世间犹有人情,你为一方节度使,又活了偌大年岁,岂不知法意、人情,实同一体。徇人情而违法意,不可也;守法意而拂人情,亦不可也。权衡于二者之间,使上不违于法意,下不拂于人情,方可通行而无弊矣。”
韩存保虽是名儒世家子弟,自幼却不好学,不然好好如何会落草?听得宗泽慷慨激昂一番话,不由瞪大了老眼,疑惑道:“你说什么?”
宗泽呆了呆,摇头道:“也没什么,只是欲为魏郡王一大哭也。”
魏郡王者,韩琦也。韩琦熙宁八年去世,一生拥立二帝,侍奉三朝,位极人臣,当今天子即位后,追封其为魏郡王。韩琦一代学问大家,生出个这般文墨不通的孙子,宗泽却是真心为他一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