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几年,四川、湖广各地竟没有像样的木材了。”右侍郎快速地怒视了郎中一眼,郎中明明官职差着几级,却丝毫没有怯意,只是短暂回看了看他。
“……实在没有像样的木材了。”营缮清吏司郎中也补了一句。
金靓姗在自己面前用来记录的纸上查找,又拿起一本工部的奏本反复查看,“皇极殿的四方主立柱竟是四棵整杉树所切?”
“实为嘉靖年记载,以臣所见,确实如此。”工部尚书这一句话,多说了几个字。
“上回三殿重建,缘由为嘉靖三十六年大火,‘三殿两楼十五门俱灾’,直到先皇隆庆三年,重建才方完工。”右侍郎说到。
“下臣查验过,如今皇极殿东、西、北三根立柱,确为整根杉木。胸径五尺六寸又三分,高七丈三尺。原木粗壮且直,定是在地树农代代培育之物,只是西边的一根——”营缮清吏司郎中前面的大半段说得极其流利,到最后一句忽然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
尚书干咳了两声,明显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继续说。”金靓姗发觉郎中的话与尚书奏本上写的有不一致,所以把刚才郎中的话都记在面前的纸上。
郎中见尚书不打算直面问题,看向右侍郎,右侍郎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好自己说,“西边立柱三丈一尺又四分处,沥粉金漆显有剥落,仔细查验可知其中木料有环状切痕;又在立柱五丈三尺又三分处,现同样切痕,沥粉金漆亦有剥落。”
工部的人就像是现代的理科生、工科生,他们会想尽办法、不厌其烦地用可以轻易听懂的方式重复,去解释清楚一个眼前的现象,却对你最想知道的本质,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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