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沉思着,一时之间竟也将面前的宋酌青抛之脑后。宋酌青只好轻咳两声让他回过神来,随即温声道:“陛下此次为何事唤臣?”
小皇帝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来,语气忽然有些惆怅:“其实是今日大臣们又有谏议,要朕将舅舅迁入皇陵……”
宋酌青笑容敛了几分,抿了抿唇,却仍是温声开口询问:“陛下心中是如何作想?”
小皇帝想了想,迟疑道:“舅舅于母皇有大恩情,母皇亦深念舅舅。只从‘情’字来讲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舅舅终究只是宗室,母皇隆恩也不过追封了王位。以王的身份葬入皇陵,是从古至今未有的事情,朕也不敢开这样的先例。”
“不错,陛下思虑周全。”宋酌青点头微笑道,“难道礼部的人没有这样反驳么?”
小皇帝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闷闷道:“朕思来想去,朝堂之上难免仍觉得母皇以女子之躯称帝是极没有礼法的。朕虽然尊敬舅舅,却也不想迁他入皇陵,便是怕来日史书工笔或野史谣传,编造出些例如——例如朕是舅舅亲生的胡话,将母皇的一切抹了去。或者后来再让朕加封舅舅为帝,到时候朕又当如何处置呢?”
宋酌青闭了闭眼,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陛下聪慧。”
小皇帝得了宋酌青的认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喜逐颜开道:“既然爱卿也是这样想,朕心里也有底气了。明日朕就在朝堂上和这群大臣们好好说得分明!”
“陛下且缓。”
小皇帝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爱卿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吗?”
宋酌青温声道:“陛下拳拳孝心天地可鉴,臣也实在为之动容。只是陛下行事仍要记得慎重。臣冒犯一言,陛下年纪尚轻,在朝中实权握得仍不算稳妥。若是大刀阔斧要与这些老臣撕破脸皮,怕是不利于朝局稳定。依臣的愚见,此事虽重大,却并不急迫。陛下大可暂称‘容后再议’,只用一个‘拖’字稳住朝堂。等到陛下羽翼渐丰,之后如何雷厉风行便都由陛下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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