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碑是祭符的子碑。血无极砸碑不是泄愤,是取祭符。他取祭符的时候顺带砸了小碑——小碑里的子符碎了,碎片散进土里。”林墨蹲下去把那枚残符拓在纸上。从入锋到转折只有两寸长,但这两寸是开山祖师亲手刻的。
他把拓片收好。客卿玉牌在腰间亮了一下——玉牌在禁地入口吸摄的那口残存气息,遇见子碑碎片之后自己活了。它在感应同源的气息。
“天快黑了。”石小满望了望天。灰山上方的天不是蓝的。是铅灰。明明没云,光就是透不下来。暮色很早便开始沉。他找了个背风的岩缝,把老徐那件旧袍子铺在地上。“今晚就在这凑合吧。”
篝火点不起来。不是没柴。是火苗碰到这里地面冒出来的石气就自动灭了。石气不是灵气,不是瘴气,是更被动的——像这片土地已经不认“热”了。林墨试着用火符点了一下枯枝,火符离手就灭。不是被吹灭。是火光刚亮就在空气里被分解成极细的星点,散进石气里。连烟都没冒。
石小满看傻了。“连火都不要。这地方是死透了吧。”
“没死透。”林墨把手按在地面上。灼痕在掌心里贴着地脉走。地下三十米有东西在呼吸。极慢。比石碑底下那道痕迹还慢——石碑底下的呼吸是活跃的、往上挖的、想出来的;地底这三十米下的东西没有任何出来的意愿,只是在守着。不是守碎石残砖。是守地基正下方一个还在转动的东西——那是天符宗旧址的地下符阵核心。全阵早已破碎,但轴心还在硬撑。当年它为整座山的延续供应灵气,如今阵毁了,只剩轴心用极缓慢的速度把残存灵力分配给周围那些歪脖子树根,一圈一圈。像快停的钟摆。
“三百年前的供能阵,还在照顾那些树。”
石小满没听懂。但他把手也按在地上。没感受到什么。只是觉得石头比刚才更暖了一点。不是热的暖,是活着的那种暖——像冬天把手放在老猫肚子底下。
入夜后起了风。风从青茅山顶往山脚灌,经过枯树林时发出极尖细的呜咽。不是树枝摩擦。是风刮过断枝断面时,断面处密布的年轮在振动。年轮密度越往上越密,被冲击波炸断的那一年刚好是第三百圈那年。那年轮比别的窄一半。那是血无极攻山那年。树在噩梦里把自己的生长压在极窄的一圈,之后每圈都再也没能恢复到从前的宽度。
石小满裹着老徐的袍子靠在岩壁上。他盯着那片枯林,半夜突然说:“你说老徐到没到北域。”
“到了。老徐之前拿走了血无痕送来还的那枚掌们玉符,能感应同门的方位。他应该已经找到了。”
“找到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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