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的繁华还剩几成皮囊,王宣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得真切。
街上人并不少,只是多数不是站着走路的,墙根底下歪着一排,青石板上躺着一排,衣裳烂成布条,肋骨一根根凸着,脚底板黑得像炭。
偶尔有行人经过,都贴着另一边走,目不斜视,仿佛多看两眼就要沾上晦气。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王宣把粗瓷杯里的劣酒一口闷了,皱了皱眉,“这地界现在该叫‘上有刀山,下有油锅’。”
降临这方世界,已经是第三天。
街对面蹲着两个商人,衣料原本不差,但袖口磨出了白茬,领口泛着黑亮的油光,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正拿手指头在地上划拉。
“……七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王宣的耳力远非寻常可比,“官府抽七成,剩下三成,你不打点城门那几位爷,货连码头都出不去,我这一年,倒赔进去两百两。”
另一个商人叹了口气:“前年这时候,咱还在翠红楼给玉儿姑娘捧场呢。”
“前年?前年皇帝还活着呢。”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北边不是又有人扯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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