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灶王像今天空了——小年那天已经“送上天”了,要等初一才贴新的,三颗水果糖的糖纸还搁在灶台边上。
他吃了十个饺子,剩下的用盖帘晾着,冻上——明天初一早上下了吃。
院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天彻底黑了之后,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还有谁家放的二踢脚,在夜空中炸开,明晃晃地亮了一下。
李汉良站在院子里,把虎子送的那挂小鞭点了,噼啪噼啪,响了不到十秒就没了。
短是短了点,但好歹有个动静。
他回屋坐在炕上,从内衬口袋里掏出那双粗线手套和那些纸条。
手套已经被他揣了快二十天了,手心的位置磨出了毛边。
他把手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什么味都没了,只有棉布和汗的气味。
他把手套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
除夕的鞭炮声一直响到后半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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