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七,戌时三刻,马陵道。
石宝趴在冰冷的岩石上,耳朵死死贴紧地面。土层深处传来一阵震动,杂乱又沉重——这不是大军有序行军的步伐,分明是败兵溃逃的慌乱声响。
“将军,来了。”副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石宝没应声,只伸出三根手指,在黑暗里缓缓蜷起。这是约定好的信号: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崖下的谷道中,火把的光亮像条受了伤的蟒蛇,扭扭曲曲地往前蠕动。王渊的残部,终究是钻进来了。队伍早没了章法,旗号丢得无影无踪,士卒们互相推搡着往前挤,连胯下的马匹都在不安地嘶鸣,满是恐慌。石宝甚至能听清谷道里的哭喊声:“快走!后面的追兵快撵上来了!”
假的。林冲的追兵此刻还在三十里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可溃兵哪里需要什么真相,他们只缺一个拼命逃跑的理由。
“放前军过去。”石宝的声音比夜风还要冷冽,“等中军进了谷,再动手。”
他抬头望向崖顶。那里堆着三天前就备好的滚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用粗绳和木桩牢牢固定着。两个士卒正伏在石头后面,手里攥着斧头——只等他一声令下,就砍断绳索。
“将军,你看!”副将忽然指向谷道中段,语气里带着兴奋。
火光晃过,照亮了一匹乌云踏雪马。马背上的人金甲歪歪斜斜,头盔早不知丢在了何处,露出一头散乱的花白头发。是王渊!他正拼命鞭打坐骑,想从混乱的人群里硬挤出一条生路。
石宝的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猎物,终于入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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