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今夜来,不止是为了说先君的旧话。”林川说。
祭仲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没有笑出来。他伺候过武公,知道郑国的国君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便不必再绕弯子了。
“君上。叔段去京地,夫人送了他三乘车,几十个从人。京地的城墙加高到四丈有余。西鄙和北鄙的赋税缴到了京地。这些事,君上都知道。”
“知道。”
“君上打算怎么办。”
林川没有回答。他把案上的舆图展开。五个墨点连成的那片墨迹又露了出来。新郑,京地,制邑,西鄙,北鄙。五个点连在一起,京地的那一个,正在中间。
祭仲低头看着舆图。他没有说话,但林川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卿觉得寡人应该怎么办。”
祭仲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那两粒火苗跳了一跳,然后他说了一句被后世反复引用的话。
“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
林川听着。这句话他在现代读过无数遍。左丘明写祭仲谏郑伯,用的就是这几句。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竹简上的字,课堂上的PPT,论文里的引文。他背得出来。但此刻祭仲坐在他对面,用那种压得极低的、像是从胸腔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声音说出这几句话时,他才第一次听出这话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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