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嘟嘟和黄飞天一口气跑下楼梯,跑到客厅,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黄嘟嘟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搓着胸口:“哎妈呀,吓死我了,我的心现在还在嗓子这蹦跶呢。”黄飞天也直起腰,喘着粗气:“跑啥呀?你跑我就跟着跑,我也不知道为啥跑。”黄嘟嘟瞪了他一眼:“你不跑我能跑?”
苟一铎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这两个狼狈的黄仙,一头雾水:“你们怎么了?见鬼了?”黄嘟嘟和黄飞天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说了同一句话:“你别管。”说完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去了厨房,一个上了楼,把苟一铎晾在客厅中间,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林慕白坐在沙发上,抱着本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黄嘟嘟跑到厨房门口,又折回来了,在客厅绕了一圈,又跑上去了。黄飞天跑到楼梯中间,也折回来了,在客厅绕了一圈,又跑进厨房了。两个人像两只没头的苍蝇在客厅里乱撞。苟一铎站在那儿,看着他们折腾,最后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拿起本子,继续给林慕白讲课。
楼上,胡秀娘关上了门。
“他们……”
“没事。”胡秀娘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听到了也无妨。早晚都会知道。”
李平凡看着她,想问的话太多了,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她想问那场大乱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那些厉鬼后来去了哪里,想问自己跟那场大乱到底有什么关系,想问那些脑子里翻来覆去出现的碎片什么时候才能拼完整,想问自己到底是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回去吧。”胡秀娘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记忆还是需要你自己找回来的。”
李平凡站起来,看着胡秀娘的背影。一袭素白,站在窗前,像一幅画。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没了。她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转身出了屋,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胡秀娘说的那些话——阴间大乱,厉鬼逃往阳间,你与那场大乱有关。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楼。客厅里,黄嘟嘟和黄飞天已经恢复正常了,一个靠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一个蹲在茶几边上假装嗑坚果,眼睛都偷偷往楼梯方向瞟,瞟见李平凡下来,又赶紧移开了。
客厅里,苟一铎和林慕白还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一个本子,在讨论什么。林慕白来家里半个月了,每天都在缠着苟一铎教她各种知识——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符箓画法,香火断事。从早到晚,从吃完早饭到睡觉前,只要苟一铎有空,她就抱着本子凑过去,嘴里喊着“一坨哥这个怎么弄”“一坨哥那个什么意思”“一坨哥你再讲一遍我没听懂”。
刚开始那几天,苟一铎被她气得跳脚,在客厅里转着圈地喊“师父你管管她”,脸涨得通红,头发都支棱起来了。林慕白也不示弱,梗着脖子跟他吵,吵完了回屋哭,哭完了第二天又抱着本子来问。半个月下来,奇迹般地慢慢磨合出了一些默契。苟一铎知道她一开口就要问什么,提前把答案准备好了。林慕白知道他一皱眉就要发火,赶紧把话咽回去换种方式问。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把苟一铎气到爆炸,但林慕白确实很努力。半个月的时间,画的符纸堆了半个抽屉,本子都用了两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工工整整,一页一页翻过去,能看出进步了很多。
李平凡走到二人面前,低头看了看林慕白摊在茶几上的本子。上面画着一张符,朱砂的痕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红。符文的结构基本对了,笔画的顺序也对了,比上次那张强了不少,虽然细节上还有毛病,但至少是张符,不是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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