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有人帮我。给口水的,给块饼子的,指路的,让我在柴房里过夜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可我欠他们的,还不了了。”
李平凡的眼眶红了。
“走到山海关的时候,我病了。发高烧,浑身没劲,躺在一个破庙里,动不了。我想,这回是真完了,到不了关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后来有个老太太,也是逃荒的,看我可怜,把自己仅剩的一碗粥给了我。她说,孩子,喝了吧,喝了就能走了。我问她,你咋办。她说,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还年轻,得活着。”
宋叔的声音彻底哑了。
“那碗粥,是咸的。”
(宝子们你们猜为什么在饥荒年代,物资匮乏的年代,吃盐根本不可能的时候,粥还会是咸的么?)
他停了好久。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云后面去了,院子里暗了不少。冷风刮过来,枣树枝沙沙响。
“后来我就到了这儿。”他的声音突然轻了,轻得像风吹过麦田,“那时候已经是冬天了,我倒在路边,快不行了。你吴婶子把我背回家,灌姜汤,捂热炕。她跟我说——到家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