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把他从炕上拉起来,扶着他往外走。苟一铎的腿是软的,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往外走。
外头冷。十二月的东北,夜里零下二十多度,哈口气都能结成冰碴子。苟一铎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但被冷风一吹,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李平凡让他跪在院子里。院子里的地是水泥的,凉气从膝盖往上窜,隔着棉裤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苟一铎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了一声,他龇了龇牙,没吭声。
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北斗七星在正北方向,亮得扎眼。院子里没有风,但冷空气像无数根细针,往脸上扎,往脖子里灌。苟一铎跪在那儿,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散在夜色里。
李平凡站在他面前,双手结印,开始念七星咒。
那咒语不是普通话,也不是东北话,是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音节——仙家文,拗口,古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又像水滴落进深潭,一圈一圈荡开。
苟一铎跪在那儿,低着头,听不清她在念什么,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身上落。不是雪,不是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有人在他肩膀上披了一件看不见的衣裳。
李平凡念了大约十分钟。念完之后,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北斗七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苟一铎,点了点头。
七星咒念完了。北斗星君落座,天道档案录入,行道资格——成了。
她把苟一铎从地上拉起来。苟一铎的膝盖冻得发木,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李平凡扶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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