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风雪,终究没能掩埋那桩血染的秘事,却在北渊边关的铁律之下,被彻底封存。
沈惊寒在帅帐中昏死三日,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军医昼夜不离帐中,施针喂药,拼尽全力施救,只因萧烬那句冰冷刺骨的“医不好,军法处置”。
帐内炭火终日不熄,暖意融融,却暖不透她冰凉的身躯,更焐不热她早已死寂的心。
昏沉间,无数梦魇缠上她。时而梦见十三年前沈家满门被抄斩的血色黄昏,父兄血染沙场、死不瞑目的模样;时而看见暗翎营姐妹倒在雪地,红衣染血,声声唤她统领;又会撞见萧烬那双寒潭般的眼眸,字字诛心,碾碎她最后一丝风骨。
她时常在冷汗中惊醒,腕上玄铁锁链早已被取下,可肌肤上依旧留着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浑身伤口在药膏滋养下慢慢愈合,只是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如同烙在骨血里的印记,时刻提醒着她兵败被俘、折辱臣服的屈辱。
她想一死了之,可又不能死。
不是贪生,是不敢。
她与萧烬有约,要用自己的囚困,换暗翎幸存姐妹平安。可她们如今身在何处,她一无所知。她无法笃定萧烬定会信守承诺,若是那些姑娘仍被暗中囚禁,一旦她撒手人寰,便是亲手将所有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份枷锁,她扛了三年,如今,还要扛一辈子。
白日里,她安分守己打理帅帐杂务,擦拭案几,整理军册,端茶送水,做着最卑微的侍从之事。她始终垂着眼帘,沉默寡言,从不主动看萧烬一眼,也从不与他多说一句话,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即便沦为阶下囚,那份刻入骨髓的清冷傲骨,也从未真正消散。
萧烬依旧是那副冷漠暴戾的模样,时常在帐中批阅军务至深夜,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安静侍立在侧的沈惊寒,墨色眸底总会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快得无从捕捉。
他早已知晓沈家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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