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嘀咕,“这铁皮匣子,真不是给人预备的。”
歇了好一阵,他才搀起脚步虚浮的母亲,两人沿着坑洼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张家峪挪。
踏进那座熟悉的土坯院门时,贾张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哭声先是压抑着,而后陡然拔高,变成一种拉长了调的呜咽,惊起了院里啄食的鸡群。
算起来,她已有十多年没踏进这道门槛了。
晚饭摆开阵势时,贾东旭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丁兴旺。
三个舅舅,连同各自的家小,黑压压坐了将近两桌。
粗瓷碗里劣质的烧刀子不断递到他面前,推拒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热情的吆喝堵了回去。
没过多久,他便觉得屋顶的椽子开始打转,舌头也不听使唤了。
耳边嗡嗡响着表哥表弟们热切的言语,什么“城里机会多”、“拉兄弟一把”,他晕乎乎地点头,含混地应着“好说”、“好说”。
具体应承了什么,第二天太阳穴突突跳着疼醒来时,他半点也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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