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是曾月。
在此幽谷隐居清修的女修士,从未对任何外人生出过别样心绪,却在与李青州对视的这一瞬间,心底乱了方寸,生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宿命般的牵绊。
李青州被她看得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一直失礼凝望,当即脸颊一热,慌忙收回目光,又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向她,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行礼,却因连日逃亡心神俱疲,踉跄了一下。
而清溪畔的曾月,看着他慌乱局促的模样,眼底悄然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去,只是静静望着他,任由这山间清风,将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双向的心动与悸动,
李青州慌忙稳住身形,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与发丝,这才对着清溪畔的白衣女子躬身一礼,声音因连日奔逃略带沙哑,却依旧清朗有礼,全然没了方才失神的失态:“在下李青州,途经此地,无意间惊扰了仙子清修,还望仙子恕罪。”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心底既紧张又忐忑,方才那般直勾勾地凝望,实在是太过失礼,生怕惹得眼前这位仙子心生厌恶。
曾月看着他这般拘谨恭敬的模样,眼底那点浅浅的笑意更浓了些,原本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也慢慢化作了温和的暖意。她缓步从清溪畔走来,素白的裙裾扫过地上的青草,不曾沾半点尘埃,走到离李青州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还礼,声音轻柔得如同山涧流水,干净又悦耳:“李道友不必多礼,此地本就不是我私藏之地,道友路过,何来惊扰一说。”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李青州身上,扫过他道袍上的裂口、唇角未干的血痕,还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也多了几分关切:“道友看上去气息虚浮,灵力耗损严重,身上还带着外伤,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被她一眼看穿处境,李青州脸颊微微一热,既有窘迫,也有一丝莫名的安心。眼前的女子眼神澄澈温柔,没有半分打探与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切,让他一路逃亡、始终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可以安放的地方。他轻叹一声,没有细说师门的劫难与追杀,只是低声道:“不瞒仙子,在下与师长失散,一路躲避仇家,侥幸逃到此处,灵力耗损过半,伤势也未曾调理。”
提起师长,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又揪紧了。也不知师父此刻,到底是生是死,有没有摆脱那三个正道天骄的追杀。
曾月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与痛楚尽收眼底,没有多问他的仇家是谁、师长何在,修真界本就恩怨纷争不断,她不愿戳人痛处。只是转身走到一旁,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瓶,递到李青州面前,瓶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灵光,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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