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万昌也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绸缎长衫,外罩黑缎马褂,手里拄着根文明棍。他打量了一下沈砚秋,点点头:“还行,像个样子。走吧。”
两人出门,上了一辆黄包车。车夫跑得很快,半小时后,到了法租界西区的一栋洋楼前。
这就是苏公馆。
三层的小洋楼,白墙红瓦,带一个大花园。门前停满了汽车、黄包车,穿着体面的客人进进出出。门房是个穿制服的老头,看见何万昌,恭敬地鞠躬:“何先生,您来了。老爷在二楼客厅等您。”
何万昌点点头,带着沈砚秋进去。
一楼大厅很大,铺着地毯,摆着沙发,墙上挂着西洋油画。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男人大多穿长衫或西装,女人穿旗袍或洋裙,个个珠光宝气。
沈砚秋跟在何万昌身后,目不斜视,但左眼已经悄悄睁开了。
大厅在他眼里“融化”了。他看见墙上的油画是仿品,颜料是化学的,没有天然颜料的沉稳。看见女人们戴的首饰,有些是真金白银,有些是镀金的。看见男人们手里的雪茄,有些是古巴的,有些是本地仿的。
他还看见了几个熟人——是琉璃厂的老面孔,在北平见过,没想到也来了上海。看来苏文轩的面子不小,把南北的古董商都请来了。
“何老板!”有人打招呼。
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穿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何万昌笑着迎上去:“王老板,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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