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少年,未满百岁——”一位白发族老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沉冷而酸刻,“不过倚仗天生道体侥幸封神罢了,何德何能被冠以万古第一天骄之名?”
他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嫉恨:“混沌道体天生亲和大道,换作谁拥有这等体质,修行速度都不会慢。这算得了什么真正的才情?算得了什么本事?若是老夫生来便有道体,如今早已步入大帝之境!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又一位年纪稍轻的长老冷哼一声,接口道:“年少爆红,最是易折。修行之路万载漫长,拼的从不是年少一瞬的惊艳,而是恒久的沉淀与生死间的磨砺。古往今来,多少年少惊艳之辈——羽化圣地的第一天才李玄一,三百岁入圣主,何等风光,结果如何?五千年前走火入魔,形神俱灭。万剑宗的不世奇才独孤一剑,五百岁问鼎大帝,何等不可一世,结果如何?三千年后卡在万古境门槛前,寿元耗尽,坐化于洞府,尸体硬了三年才被人发现。”
他一口气列举了七八个陨落的天骄,越说越起劲,仿佛这些名字是他亲手刻下的墓志铭:“这些例子还少吗?最终骄矜自满、中道陨落,沦为世间笑柄。这凌辰,我看也逃不过这个宿命!”
主位之上,慕容家族主始终默然不语。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幽深如潭,看不出任何喜怒。等所有人都发泄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一时天赋惊艳,算不得真本事。”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能历经杀伐、熬过岁月、稳稳成长到最后、登顶大道的——才是真正的万古天骄。他凌辰初入圣主,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心境也未经历真正的磨砺。说是万古第一天骄,不过是凌家自己吹出来的。虚有其表罢了。”
他顿了顿,端起案头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的话比凉茶更冷:“不过,任由他成长下去,终究是个祸患。此子若是半途陨落也就罢了,若是真让他安安稳稳地修炼到大帝乃至万古之境——到那时,我慕容家万年以来积攒的声望和地位,终将被玄凌家彻底碾压。”
此言一出,满殿默然。那道横亘在所有人心头的阴影,终于被家主亲口说了出来。
同样的情景,在炎、风、雷三大家族之内同步上演。
炎家祖殿中,炎家那位向来以火爆著称的老家主罕见地没有拍桌子骂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火红的王座上,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反复转着掌中两颗烧得通红的灵火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他没有说太多,只是反反复复念叨着“混沌道体”四个字,每念一遍声音便低沉一分。一位侍立在他身后的年轻后辈眼尖地发现,家主手中的灵火珠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