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
泥滩。
两个人从水里爬上来。
爬的过程不体面。膝盖和手掌交替撑在泥滩的软泥上,每撑一次就陷进去三四厘米,拔出来时发出“啵”的吸盘声。军装从头到脚全部湿透,贴在身上的布料勒出了肋骨和肩胛骨的轮廓。水从衣摆、裤腿和袖口不断地滴落,在身后的泥面上留下一连串深浅不一的水渍斑点。
苏晚趴在泥滩上喘了三口气。
她的左手石膏夹板吸饱了水后重得像一截铁管。从河里到岸上的这段距离——不到三米——她的左臂一直被下坠的石膏拖着,肩关节的韧带在重力和水阻的双重拉扯下发出了一种闷闷的酸胀,像有人在肩窝里安了一把慢慢拧紧的螺丝。
谢长峥松开了手。
他的五根手指从苏晚的手腕上撤离的速度很慢——不是因为不舍,是因为手指的肌肉在水中高强度收缩了太久,筋腱的弹性在冰冷河水和长时间紧握的双重打击下暂时丧失了快速松弛的能力。手指是一根一根放开的。先是小指。然后无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是拇指。
拇指放开的瞬间,拇指指腹在石膏夹板的侧面拖行了约一厘米。
石膏表面留下了一圈压痕。
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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