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走城墙上的路。
她从垛口翻下内侧石阶,踩着被溃兵踩烂的泥地,贴着墙根的阴影往南门方向摸。蔡司镜的前盖拧紧了,防止任何反光。毛瑟步枪斜挂在右肩,枪口朝下,枪托磕着她石膏夹板的边缘,每走一步就碰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谢长峥跟在她身后三步。他没问她要去哪里。
两个人穿过一条被翻倒的板车堵住半边的巷子,巷口蹲着三个眼睛通红的溃兵,其中一个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空气里催泪剂的残余味道还没散干净,呛得苏晚眼眶发酸,她用肩头蹭了一下眼角,没停脚。
一直走到南门内侧一间半塌的茶馆门口,苏晚才站住。
“他打孙副官的那一枪,”她转身面对谢长峥,声音压在喉咙底部,“子弹是从卡车底部的缝隙穿过去的。”
谢长峥点了一下头。
“那条公路上翻倒的卡车有三辆。我在城墙上用蔡司镜看过,三辆车的底盘离地间隙都不超过三十厘米。”苏晚蹲下来,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一条横线,“在三十厘米的缝隙里完成瞄准和射击,射手的身体必须完全贴地,枪托不能架肩,只能用腮贴枪托侧面。”
她在横线下方画了一个扁平的人形轮廓。
“这种射姿对肩关节旋转角度的要求很低——几乎不需要左肩参与支撑。”
谢长峥的瞳孔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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