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按进屋里,转头对门口的李铁柱吼了一声:“去叫马奎,带上所有能动的人,到南门集合。”
苏晚没有跟着进屋。
她站在兵站门口的台阶上,左手石膏夹板抵在门框上支撑身体,右手举着蔡司瞄准镜贴在右眼上,朝南门方向扫了一圈。
四倍放大率下,南门大街的景象像一幅被人泼了脏水的画。溃退的士兵和逃难的平民搅在一起,堵得水泄不通。一辆运弹药的骡车翻倒在街心,骡子发疯一样用蹄子踢着地面,木轮子碾过一个倒地士兵的小腿,那个人张大嘴无声地嚎叫,声音被更大的喧嚣吞没了。
有人在喊“毒气来了”,有人在喊“鬼子进城了”。声音像瘟疫,从一个嗓子传到另一个嗓子,每传一次就变大一分,变形一分。
苏晚收回瞄准镜。
她的后脊升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毒气。“反狙击战术预判”在她脑中疯了一样输出信号——红色的、密集的、像警报器被人按死了按钮的那种信号。
“谢长峥。”她转过身。
谢长峥刚把湿布条绑在脸上,帽檐下露出一双被水雾沁红的眼睛。他看到苏晚的表情,手里正要插进枪套的驳壳枪停住了。
“怎么了?”
“这场乱不对。”苏晚的声音从湿绷带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却冷得像刀片刮过铁皮,“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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