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外两公里的公路像一条被人扯断的灰白色肠子,从城墙根底下歪歪扭扭地甩出去,消失在夜色最浓的地方。
苏晚趴在壕沟的泥壁后面,用蔡司瞄准镜的目镜端贴着第一名军官的头部创口边缘。四倍放大率下,弹孔的入射角清晰得让她喉咙发紧。右太阳穴,贯穿。创口边缘没有火药灼伤的黑环,皮肤的翻卷方向从右向左,子弹是从正东方射入的。
“九百米以上。”她把瞄准镜从创口移开,声音压得很低,“入射角接近水平,弹头没有明显的抛物线下坠痕迹。这个距离上还能打出近乎零角度的水平弹道,说明他用的仍然是那把改装过的九九式。”
谢长峥蹲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驳壳枪端在腰间,枪口指着公路对面的黑暗。他没看苏晚,眼睛一直盯着东面山脊线上偶尔亮起的照明弹残光。
“第二个呢?”
苏晚把目镜盖拧回去,猫着腰沿壕沟向北移动了大约四十米。泥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军靴底部每踩一步都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叽声。壕沟两侧的沙袋垛子被炮火削掉了大半,断茬处露出里面发霉的稻草,在夜风里散出一股潮湿的酸腐味。
第二名军官倒在一处简易指挥所的沙袋工事后方。
苏晚蹲下来,手指摸到了他颈部的创口。子弹从上方四十五度角打入,贯穿颈椎,出射口在左锁骨下方。她把手指从创口边缘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层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痂。
“从上往下,四十五度。”她抬头看了一眼指挥所周围的地形,“这个位置三面都有沙袋遮挡,正面和左右两翼的射界全被堵死了。唯一的暴露方向是头顶。”
谢长峥跟上来,帽檐下的眼睛在黑暗中只剩两点微弱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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