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片铜碎嵌在泥地里。
它们散落在断树桩的正前方,呈不规则的三角形。最大的一片约有拇指甲盖大小,铜面上还残留着烟斗侧壁的弧度和那道滕县刀疤的半截痕迹。另外两片更小,碎边锋利,沾着马奎掌心渗出的血。
二十九个名字。
她不知道全部的名字。行军的日子里,死人太快,很多面孔还没来得及和名字对上号就消失了。但其中有一个她知道。
张麻子。
麻子坑密密麻麻的脸。嘴角永远向上弯着的弧度。把手榴弹塞进散热格栅时手指被割破的那一道口子。血滴在发烫的引擎盖上,滋的一声蒸发成白烟。
还有那个笑。
在十米的距离上,对着一辆正在碾过来的装甲车。引擎的热浪扑在满是坑洞的脸上。他在笑。
谢长峥蹲在果园另一端的壕沟边缘。
他面前的泥地上排着一排东西。十九块金属薄片,长约两寸,宽不足一寸,上面用钢针粗糙地刻着名字和籍贯。有些字刻得深,有些浅到几乎看不清。薄片的材质混杂——有的是罐头皮裁出来的铁片,有的是铜钮扣砸扁后刻的,最粗糙的几块甚至是用弹壳的底火垫片充当的。
阵亡者的识别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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